春秋傳奇:樂師聽音斷兇吉,慶封率甲立莊公
話說各國諸侯兵馬圍齊國至第六日,忽有鄭國飛報來到,乃是大夫公孫舍之與公孫夏聯名緘封,內中有機密至緊之事。鄭簡公發而視之,略云:臣舍之,臣夏,奉命與子孔守國。不意子孔有謀叛之心,私自送禮與楚,欲招引楚兵伐鄭,己為內應。今楚兵已至魚陵,旦夕將至。事在危急,幸星夜返旆,以救社稷!
鄭簡公大懼,即持書至晉軍中,送與晉平公看了。晉平公召中行偃議之。偃回答:“我兵不攻不戰,竟至臨淄,指望乘此銳氣,一鼓而下。今齊守未虧,鄭國又有楚警,若鄭國有失,咎在于晉,不如且歸,為救鄭之計。此番雖不曾破齊,料齊侯已喪膽,不敢復侵犯魯國矣。”
晉平公是其言,乃解圍而去。鄭簡公辭晉先歸。
諸侯兵馬行至祝阿,晉平公以楚師為憂,與諸侯飲酒,不樂。師曠道:“臣請以聲卜之。”
乃吹律歌《南風》,又歌《北風》。《北風》和平可聽,《南風》聲不揚,且多肅殺之聲。師曠奏道:“《南風》不競,其聲近死,不惟無功,且將自禍。不出三日,當有好音至矣。”
師曠,字子野,晉國第一聰明之士。從幼好音樂,苦其不專,自嘆道:“技之不精,由于多心;心之不一,由于多視。”
于是以艾葉薰瞎其目,專意音樂。遂能察氣候之盈虛,明陰陽之消長;天時人事,審驗無差;風角鳥鳴,吉兇如見。為晉太師掌樂之官,平時為晉侯所深信,故行軍必以相隨。至是聞其言,乃駐軍以待之,使人前途遠探。未三日,探者同鄭大夫公孫蠆來回報,言:“楚師已去。”
晉平公驚問其詳,公孫蠆對言:“楚自子庚代子囊為令尹,欲報先世之仇,謀伐鄭國。公子嘉陰與楚通,許楚兵到日,詐稱迎敵,以兵出城相會。賴公孫舍之、公孫夏二人,預知公子嘉之謀,斂甲守城嚴禁出入。公子嘉不敢出會楚師。子庚涉潁水,不見內應消息,乃屯兵于魚齒山下。值大雨雪,數日不止,營中水深尺余,軍人皆擇高阜處躲雨。寒甚,死者過半,士卒怨罵,子庚只得班師而回矣。寡君討公子嘉之罪,已行誅戮。恐煩軍師,特遣下臣蠆連夜奔告。”
晉平公大喜曰:“子野真圣于音者矣!”
乃將楚伐鄭無功,遍告諸侯,各回本國。
這是周靈王十七年(公元前555年)冬十二月事。到了晉師渡河時,已在十八年(公元前554年)之春矣。
中行偃行至中途,忽然頭上生一瘍疽,痛不可忍,乃逗留于著雍之地。延至二月,其瘍潰爛,目睛俱脫而死。墜首之夢,與梗陽巫者之言,至是俱驗矣。殖綽、郭最乘中行偃之變,破械而出,逃回齊國去了。范匄同荀偃之子荀吳,迎喪以歸。晉侯使吳嗣為大夫,以范匄為中軍元帥,以吳為副將,仍以荀為氏,稱荀吳。
是年閏五月,齊靈公有疾,大夫崔杼與慶封商議,使人用溫車迎故世子光于即墨。慶封率家甲,夜叩太傅高厚之門,高厚出迎,執而殺之。世子光同崔杼入宮,子光殺戎子,又殺公子牙。齊靈公聞變大驚,嘔血數升,登時氣絕。故世光即位,是為齊莊公。太監夙沙衛率其家屬奔高唐,齊莊公派慶封率師追之,夙沙衛據高唐反叛。齊莊公親引大軍圍而攻之,月余不下。高唐人工僂,有勇力,夙沙衛用之以守東門。工僂知夙沙衛不能成事,于是從城上射下羽書,書中約夜半于東北角伺候大軍登城。
齊莊公猶未準信。殖綽、郭最言道:“彼既相約,必有內應。小將二人愿往,當生擒奄狗,以雪石門山阻隘之恨!”
齊莊公曰:“汝小心前往,寡人自來接應。”
殖綽、郭最引軍至東北角,候至夜半,城上忽放長繩下來,約有數處。殖綽、郭最各附繩而上,軍士陸續登城。工僂引著殖綽,竟來拿夙沙衛。郭最便去砍開城門,放齊兵入城。城中大亂互相殺傷,約有一個更次方定。齊莊公入城。工僂同殖綽綁縛夙沙衛解到。齊莊公大罵:“奄狗!寡人何負于汝,汝卻輔少奪長?今公子牙何在!汝既為少傅,何不相輔于地下?”
夙沙衛垂首無言。齊莊公命牽出斬之,以其肉為醢,遍賜從行諸臣。即用工僂守高唐,班師而退。
斯時,晉上卿范匄,以前番圍齊未獲取成,乃請命于晉平公,復率大軍侵齊。才渡黃河,聞齊靈公兇信,于是說:“齊新有喪,伐之不仁!”即時班師。
早有人報知齊國。大夫晏嬰進言:“晉不伐我喪,施仁于我,我背之不義,不如請和,免兩國干戈之苦。”
那晏嬰字平仲,身不滿五尺,乃是齊國第一賢智之士,齊莊公亦以國家粗定,恐晉師復至,乃從晏嬰之言,派人入晉謝罪請盟。晉平公大合諸侯于澶淵,范匄為相,與齊莊公歃血為盟,結好而散。自此年余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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