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今天聊的是正史而不是演義小說，因為按照演義小說的寫法，秦瓊秦叔寶的武功在隋唐英雄中連前十都排不進去，而李淵那個從未上陣殺敵兒子的李元霸，則成了隋唐第一條好漢，您說這事兒上哪說理去？

秦瓊在正史中的勇悍，那是有目共睹的，筆者在這里復述《舊唐書》和《新唐書》的記載，是對讀者諸君的不尊敬：誰不知道秦瓊是唐初第一單挑悍將，這還用你啰嗦？

秦瓊確實很厲害，這一點筆者也承認，但是要說秦瓊打遍天下無敵手，那就不夠客觀公正了，因為在大唐開國名將中，能與秦瓊相提并論的勇將并不少，起碼他的好兄弟、好戰友羅士信，就不比秦瓊弱。除了羅士信，可能還有凌煙閣三位開國功臣未必會輸給秦瓊，與尉遲敬德單挑，似乎也能也有五成勝算。

在隋煬帝楊廣眼里，就只有齊郡通守、河南道討捕黜陟大使張須陀和少年英雄羅士信而沒有六品建節尉秦瓊：“每戰，須陀先登，士信為副。煬帝遣使慰喻之，又令畫工寫須陀、士信戰陣之圖，上于內史。（《舊唐書·列傳第一百三十七》，下同）”

羅士信因為李世民的指揮失誤，而陷入洺水城，被原瓦崗軍將領劉黑闥圍困后擒斬，秦瓊等人在外圍心急如焚卻無力解救：“遇雨雪，大軍不得救，經數日，城陷，為賊所擒。黑闥聞其勇，意欲活之；士信詞色不屈，遂遇害，年二十。”

羅士信雖然二十歲就英年早逝，但是他已經受封大唐絳州總管（唐朝的總管相當于方面軍司令，秦瓊一直沒當上總管）、剡國公（從一品，與郡王平級，僅次于親王），基本已經做到了武將的巔峰。

羅士信因為犧牲太早，并沒有機會為大唐建立太多功業，所以未能圖像凌煙閣，也就失去了與秦瓊一較高下的機會。

在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中，能與秦瓊棋逢對手的，還真不是與秦瓊并為門神的尉遲敬德。尉遲敬德是秦瓊手下敗將，這是正史和墓志銘都有記載的，秦瓊在美良川三敗尉遲敬德，不但得到了李淵敬贈的金酒瓶，還受封上柱國——上柱國是正二品勛位，也是最高勛位，相當于特級戰斗英雄：“凡勛十二等，十二轉為上柱國，比正二品。（《唐六典·卷二·尚書吏部》，下同）”

隋朝的上柱國地位比大將軍還高：“隋高祖（高祖文皇帝楊堅）受命，置上柱國為從一品，柱國為正二品，上大將軍從二品，大將軍正三品，上開府儀同三司從三品，開府儀同三司正四品……皇朝（即唐朝）改以勛轉多少為差，以酬勛秩。”

秦瓊受封上柱國，證明他湊夠了“策勛十二轉”，能與他比肩的大唐開國名將，確實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但是上柱國的人數沒有上限。尉遲敬德沒資格受封上柱國，但是凌煙閣里還有人能像秦瓊一樣被評為特級戰斗英雄，其中一位就是秦瓊的另一個好兄弟、好戰友程咬金：“（武德）九年夏末，二兇（建成元吉）作亂，太宗（世民）受詔，宣罰禁中（在玄武門打架），公任切爪牙（充當殺手），效勤心膂。事寧之后，頒乎大賚，賞絹六千匹、駿馬二匹、并金裝鞍轡及金胡瓶、金刀、金碗等物（秦瓊看著李淵的金酒瓶，不香了），加上柱國，授東宮左衛率。尋拜右武衛大將軍。《大唐故驃騎大將軍盧國公程使君墓志》”

程咬金在玄武門之變后得到了一大堆賞賜，而秦瓊啥也沒撈著，于是我們可以推測，秦瓊并沒有摻和那場弒兄屠弟逼父滅侄的人間慘劇，頂多是在秦王府負責保護家眷，事后又心灰意冷稱病不出，所以才在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中排名末位。

程咬金并不像演義小說描述的那樣只會三板斧，他的拿手兵器是長槊，而且勇悍不在秦瓊之下，甚至比裴元慶的歷史原型裴行儼還能打：“行儼先馳赴敵，為流矢所中，墜于地。知節救之，殺數人，世充軍披靡，乃抱行儼重騎而還。為世充騎所逐，刺槊洞過，知節回身捩折其槊，兼斬獲追者。（《舊唐書·列傳第十八》，下同）”

能夠被馬槊捅個對穿的情況下斬將殺敵，程咬金似乎也具備不弱于秦瓊的高超武功與頑強意志。

除了程咬金，在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中，還有兩人的勇悍也值得一提，他們就是排名第十的褒國公段志玄和排名第十八的郯國公張公瑾。

從玄武門之戰的表現來看，張公瑾似乎比尉遲敬德還能打——秦瓊去沒去玄武門存疑，但尉遲敬德和張公瑾肯定去了，而張公瑾表現得比尉遲敬德搶眼：“六月四日，公謹與長孫無忌等九人伏于玄武門以俟變（大名單上是十個人，有尉遲敬德，但沒有秦瓊也沒有程咬金）。及斬建成、元吉，其黨來攻玄武門，兵鋒甚盛。公謹有勇力，獨閉門以拒之。”

建成元吉的“余黨”，就是左翊衛車騎將軍馮立、副護軍薛萬徹、屈直府左車騎謝叔方等人，這些人也都是一流悍將，“頗有武藝”的馮立后來被李世民封為廣州都督、薛萬徹成了李世民妹夫，謝叔方在貞觀年間也官至銀青光祿大夫、洪廣二州都督。

這些人一窩蜂地沖上來要跟李世民玩兒命，尉遲敬德不知跑哪去了，是張公瑾一夫當關，這才給了李世民展示兄弟首級的機會，這樣看來，張公瑾的武功，即使不如秦瓊，也不會差得太多，而且很有可能高于尉遲敬德。

段志玄與秦瓊、程咬金、張公瑾同傳，在正史中表現得也是十分勇悍，還當過敢死隊隊隊長（右領大都督府軍頭），在劉文靜被屈突通打得潰不成軍的危急關頭，是段志玄挺身而出：“軍營已潰，志玄率二十騎赴擊，殺數十人而還。為流矢中足，慮眾心動，忍而不言，更入賊陣者再三。顯和（桑顯和，屈突通部將，后降唐）軍亂，大軍因此復振，擊，大破之。及屈突通之遁，志玄與諸將追而擒之。”

生擒屈突通的段志玄也曾被人生擒過，但段志玄被生擒，并不是武功不濟，而且表現得比屈突通要勇猛許多：“從討王世充，深入陷陣，馬倒，為賊所擒。兩騎夾持其髻，將渡洛水，志玄踴身而奮，二人俱墜馬，馳歸，追者數百騎，不敢逼。”

正史中的程咬金和張公瑾、段志玄，都為大唐或李世民立下了赫赫戰功，他們的勇猛強悍，都可與秦瓊并驅爭先，但是在正史史料和民間傳說中，他們的光彩遠不如秦瓊那樣耀眼奪目，這可能是因為秦瓊真的沒有參加玄武門之戰，在人品上略勝一籌。秦瓊是大唐忠臣而不是李世民家臣，所以才被當作了忠義的象征。

在武功上能與秦瓊并駕齊驅的三位凌煙閣開國功臣盤點完了，筆者并不認為他們真能打贏秦瓊，但是要打尉遲敬德，估計勝負至少是五五開，但不知讀者諸君以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