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滅亡，一直是史學界探討的話題。一個人口只有二十萬，經濟、文化落后，建國時間短，國土面積小的滿清，最后能夠滅亡人口達兩億，經濟、文化先進，歷史悠久，疆域遼闊的大明，人們百思不得其解。關于明朝的滅亡原因，有很多種說法，歸結起來有這么幾條：一是皇帝昏庸，二是官府腐敗，三是宦官干政、朝臣拉幫結派，四是天災不斷，外國學者甚至還認為，當時趕上了小冰河期，造成糧食歉收，再加上漕運因運河淤塞不能把南方的糧食運到北方。

國史君認為，上述這些當然都可視為明朝滅亡的原因，但是，諸如皇帝昏庸、官府腐敗、宦官干政、朝臣拉幫結派，很多朝代也都遇到過，那些朝代不是也能維持嗎？至于小冰河期，也不是只有大明朝趕上了，還有南北分裂的時候，根本得不到南方的糧食，北方的政權不是也能照常運作嗎？所以上述種種雖然在邏輯上都能構成明朝滅亡的原因，但還不能從根本上解釋明朝的滅亡。那么明朝到底是怎樣滅亡的呢？國史君認為，明朝乃是亡于窩里斗，并被滿清很好地利用。

以明朝的體量，對付滿清可以說綽綽有余，但前提是沒有窩里斗。明朝如果沒有窩里斗，以它的體量，趴在那里不動，滿清也啃不動。但是因為有窩里斗，明朝全國不僅不能形成合力，還造成嚴重的內耗，體量大反而成了累贅，體量越大，內耗越嚴重。內耗給了滿清以可乘之機，最重要的是滿清正處于上升時期，早期的幾位君王諸如努爾哈赤、皇太極、順治、康熙都非常英明，這幾位君王充分利用了明朝的窩里斗，有時甚至還挑動明朝窩里斗。他們通過分化、利用，招降納叛，把很多明朝的將領和文臣都吸收到自己一方來，增強了自己，削弱了明朝，如此長期積累，終于滅了大明朝。

下面就分別看一下明朝出現的幾次比較嚴重的內斗，是怎樣消耗了明朝的國力，同時又是怎樣被滿清利用的。

一、李自成和張獻忠起義

明朝末年，由于天災，百姓難以為生，但是賦稅和徭役卻不因此稍減，這就誘發了民變。1627年陜西白水王二首先率領饑民殺死縣令，拉開了明末民變的序幕。之后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紛紛舉事，民變于是幾乎波及全國。明朝雖然極力派兵絞殺民變，但是最終還是形成了李自成和張獻忠的兩股勢力強大的農民軍。1644年李自成居然殺進了京城，迫使崇禎自盡。明末農民起義從1627年到1644年，總共有17年，這17年里，明朝幾乎把全副國力都用來對付民變。

而在明朝忙于窩里斗的時候，滿清卻在北方迅速崛起。早在1616年，努爾哈赤就統一了女真各部，建立后金。滿人剛剛立國，就確立了討伐明朝的國策。但那時的伐明，還屬于弱小民族反抗強大的宗主國性質，因為之前女真各部都是在明朝的統治之下。但是隨著明朝內部的民變愈演愈烈，明朝忙于平叛，無力顧及遼東，這給了滿清以可乘之機。皇太極發動松錦之戰，大敗明軍，整個遼東除寧遠孤城之外，盡數落入滿清之手。

可以說，明末民變這次巨大的內耗，讓滿清趁機奪取了遼東，滿清人已經逼近了長城。

二、袁崇煥殺死毛文龍

在滿清（當時還叫后金）占領遼東大片領土的時候，毛文龍帶領數萬士兵駐守皮島（今朝鮮椴島一帶）。毛文龍時常帶兵騷擾后金，成為后金的心腹之患。毛文龍所部成了插在后金背后的一把利刃。

但是毛文龍一身毛病，他浪費軍餉，冒領軍功，還利用在海島的方便，走私違禁物品。他貪圖享樂，高高在上，儼然一個“海外天子”。他的士兵軍紀敗壞，時常滋擾百姓。當時袁崇煥受命經營遼東，袁崇煥跟他見面，他還倨傲無禮。于是袁崇煥利用到皮島閱兵之機，殺了毛文龍。雖然之前，朝臣也彈劾過毛文龍，但是由于正值用人之際，他并未受到朝廷懲處。現在袁崇煥不經請示朝廷，就擅殺大將，崇禎知道之后非常吃驚，但是事已至此，崇禎也沒有責備袁崇煥。

毛文龍死后，他的部隊基本上成了一盤散沙，逐漸失去了作用。此事袁崇煥這樣處置雖然是有原因的，但是擅殺大將，畢竟是自毀長城之舉。所以3個月后，后金軍就借道蒙古，直逼北京城下。袁崇煥毀掉了插在后金背后的一把利刃，后金立即把尖刀插到了大明的心臟。

三、崇禎處死袁崇煥

后金軍威脅京師，袁崇煥帶兵來到北京解圍。崇禎帝設宴酬勞袁崇煥，袁崇煥請求讓他的部隊到城里修整，遭到拒絕。袁崇煥帶兵打敗后金軍。皇太極設離間計，假稱跟袁崇煥有秘密約定，而朝中不少大臣也誹謗袁崇煥跟后金有勾結。崇禎帝居然把袁崇煥逮捕下獄，并把袁崇煥凌遲處死。袁崇煥是當時僅有的帥才，是國家的柱梁，崇禎帝因為多疑，居然相信讒言，殺死明朝最后的希望。所以史學界都稱此乃是自毀長城的愚蠢之舉。

四、孔有德兵變

孔有德原是毛文龍的部屬，毛文龍被殺，他心懷不滿。后來他投奔了登萊巡撫孫元化。后金軍攻打大凌河城，孫元化命孔有德帶領800騎兵增援大凌河城。孔有德帶兵沿渤海岸前去支援，一路上，他帶的遼東兵不斷滋擾百姓，終于他的士兵在吳橋因為吃百姓的雞不給錢跟當地百姓發生沖突。百姓告到了孔有德那里，孔有德按軍法對士兵進行處罰，引起士兵嘩變。孔有德本來也對朝廷不滿，于是借機發動兵變。孔有德回兵占領登州，又進攻萊州。

朝廷經過艱苦的努力才打敗了孔有德，但是孔有德卻帶領敗軍投降了后金。他投降的時候還帶去了后金急需的艦隊和紅夷大炮，使后金建立了海軍，并擁有了強大的火器，以往明軍的這兩大優勢不復存在。孔有德投降后，先被封為恭順王，后被封為定南王。孔有德為明朝沒有出什么大力，為清朝卻立下汗馬功勞。他從北方一直打到廣西，要不是被李定國打敗，并被逼迫自盡，此人不知還會殺害多少漢族同胞。

五、李自成把吳三桂推給了滿清

李自成進京以后，明朝謝幕，但是遼東總兵吳三桂手里還有重兵。李自成如能跟吳三桂聯合，滿清斷難入關。李自成雖然也多次招降吳三桂，但是吳三桂首鼠兩端，一直在打自己的小算盤。起初吳三桂是有投靠李自成的打算，但是李自成部將卻把吳三桂的愛妾陳圓圓據為己有，此舉可以說把吳三桂推給了滿清。吳三桂一邊假意向李自成投降，一邊寫信請多爾袞派兵奪取山海關。多爾袞和吳三桂聯手打敗了驕傲輕敵又被吳三桂蒙騙的李自成。于是清軍入關，開始了對漢族二百多年的統治。

六、左良玉“清君側”

崇禎自盡后，明朝皇室在南方建立了好幾個南明政權，比較有希望翻盤的應該是福王的弘光朝廷。但是弘光朝廷除了繼承了大明朝的腐敗，還繼承了它的黨爭傳統。當時馬士英、阮大鋮把持朝政，他們排斥東林黨人，而左良玉又偏袒東林黨。馬士英背靠著朝廷，但左良玉手里有兵，而且他當時是勢力最大的一個將領，那時的北方四鎮，最強的將領都沒有他的兵多。

左良玉跟馬士英的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引起左良玉的叛亂，當然左良玉打的旗號是“清君側”。他帶兵從武昌東下，但是不久卻病死在軍中。他的兒子左夢庚接任他的職務，繼續領兵東下。朝廷慌忙從抗清前線調來江北四鎮之一的黃得功部平叛。兩軍交鋒，左夢庚失敗，但是左夢庚有辦法，他帶領二十萬敗軍投靠了清軍。要知道他帶去的士兵人數跟滿人全族的人口數相當！

七、孫可望謀害李定國

張獻忠一生跟明朝死磕，他被清兵殺死以后，他的部將兼義子孫可望和李定國投奔南明永歷皇帝。李定國在永歷朝大放異彩，他帶兵轉戰江南，收復湖南、廣西大片失地，并打敗清朝定南王孔有德，逼其自殺。他還打敗清軍主帥、親王尼堪，將其斬首，取得殲滅兩個清朝王爺的輝煌戰果。

但是孫可望卻嫉妒李定國的才能，發兵攻打李定國。由于他不得人心，部將陣前倒戈，他只帶少數親兵逃走，投降了清軍。為了邀功，他向清軍獻上永歷朝抗清的寶貴布防情報，被順治帝封為義王。他雖然沒有給滿清帶去軍隊，但帶去了寶貴的情報，為以后李定國的失敗埋下伏筆。但是這個人在清朝也不守法度，因放債謀利受到彈劾，他被迫上書請求撤銷對他的封號。他最后神秘死亡，有人說他是被順治帝命人毒死的，有人說他是在狩獵時被射殺的。總之很多人都認為他是被清朝弄死的。這個出賣靈魂的家伙真是死有余辜。

明朝的窩里斗當然遠不止上面這幾件，它們不過是無數內訌中的幾個典型例子。這些數不清的內斗消耗了明朝的軍力和國力，使一個泱泱大國變得羸弱不堪。更要命的是滿清人幾乎在明朝每一次大的內斗中都充分利用時機，發展自己，吞并明朝的國土，有時滿清還從內斗中直接獲益，把明朝的資源變成自己的力量。就這樣，在窩里斗的過程中，明朝不斷在做減法，而滿清卻不斷在做加法。終于有一天，大明朝歸零，清朝做大成中原統治者。

參考文獻：

樊樹志：《晚明史》，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年

孟森：《明史講義》，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