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有一個從小玩到大的女孩子，兩個人都朦朦朧朧有點意思，但是沒有確定戀愛關系。2003年的時候，我外出打工回家過端午節，見到了好久不見的小伙伴。小伙伴笑話我：“人家出去打工賺錢，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你出去打工，怎么這么瘦啊？”

我笑著回答說：“思卿念卿不見卿，雖金波玉液，亦難下咽。雖龍肝鳳髓，亦不甘味。焉得不瘦乎？”

《三國演義》第三十六回《玄德用計襲樊城，元直走馬薦諸葛》里面有一個橋段。徐庶化名單福，去輔佐劉備。那個時候諸葛亮還沒有出山，劉備身邊沒有得力的謀士。單福足智多謀，是劉備最倚重的謀士，沒有之一。

曹仁屯兵樊城，派大將呂曠、呂翔領兵三萬攻打新野。單福用計，讓趙云、關羽、張飛殺得曹軍大敗而歸。當時的趙云沒什么名氣，呂曠不知道趙云的厲害，跟趙云打起來了。呂曠不堪一擊，被趙云一槍刺死。呂翔就比較好玩了，他先跟關羽打了一陣。呂翔發現打不過關羽，就奪路而逃。呂翔好不容易躲開關羽，卻碰上張飛，被張飛殺了。

曹仁見兩員大將被殺，就親自率領二萬五千人馬，向新野進兵。曹仁擺了“八門金鎖陣”，以為劉備手下無人能破陣。單福一眼就識破曹仁的陣法，指揮趙云等將入陣破敵。趙云等將破了八門金鎖陣，得到了一場大捷。

曹仁被破陣之后，又在夜里派兵偷營，襲擊劉備的部隊。單福料事如神，算準了曹仁的計劃。劉備按照單福的計謀，提前埋伏好人馬，把曹仁殺得大敗而歸。曹仁連續在劉備手下吃了大虧，曹操就派人打聽劉備的軍師單福是何方神圣。

程昱知道單福是徐庶的化名，就讓曹操把徐庶的母親騙到許昌。曹操用徐母當人質，讓徐庶來投奔許昌。徐庶事母至孝，只能向劉備辭行，去許昌救母。徐庶對劉備說：“今聞老母被囚，雖金波玉液不能下咽矣。”

金波玉液這個成語，跟瓊漿玉液一個意思，就是美酒的意思。把徐庶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說：“母親被曹操抓了，再好的酒我也喝不下。我必須去救母親，請玄德公批準。”

劉備一向標榜以仁德服人，他知道徐庶不去，徐母必死無疑。劉備不能強留徐庶，只好說：“備聞公將去，如失左右手，雖龍肝鳳髓，亦不甘味。”

龍肝鳳髓，又作龍肝鳳膽，比喻非常難得的美食。把劉備的話翻譯一下，就是說：“知道先生要離開，我就像斷了左右手。再好吃的菜肴，我也嘗不出味道。”

當初我讀《三國演義》，讀到這里的時候，就覺得徐庶對劉備說的話和劉備對徐庶說的話，非常適合向心儀的女孩子表白。我在跟小伙伴表白之前，就做好準備了。小伙伴接受表白，就去提親。不接受表白，就說是好朋友開玩笑，以后還能繼續當朋友。

寫到這里，本文似乎可以收筆了。筆者意猶未盡，跑題來說一說《西游記》引發的一場筆墨官司。《西游記》里面有玉皇大帝請如來佛祖吃龍肝鳳髓的橋段，一些不明就里的文人，因此認為龍在天界地位低下，是玉帝和佛祖的食物。

龍肝鳳髓，其實就是比喻非常難得的美味，就像金波玉液一樣。金波肯定不是金子做的波浪，玉液也不是美玉做的液體。龍肝不是說龍的肝臟，鳳髓也不是說鳳凰的腦髓。金波玉液是用來比喻美酒的，龍肝鳳髓是用來比喻美食的。這么簡單的問題，硬是讓一些文人解讀成龍在《西游記》里面是食物，當真是無知者無畏也。

如果說龍肝就龍的肝臟，照這個說法，我昨天吃了幾十顆龍眼，難道就真的挖了幾十條龍的眼睛來吃嗎？龍肝鳳髓的典故告訴我們：“寫文用典，不能望文生義，要知道典出何故，才不會鬧出笑話。”

本文參考書目：《三國演義》《西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