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格瓦拉同志

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形勢險要、物阜民豐的四川便成為群雄競相爭奪的主戰場，割據蜀地稱王稱帝者不絕如縷，其中最知名者莫過于劉備創建的蜀漢帝國。不過，在劉備據蜀稱帝之前，還有一位大人物曾在四川建國稱帝12年，而他也是歷史上第一位據蜀稱帝者。此人，便是成家帝公孫述。那么，公孫述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他最終的結局如何？

01據蜀稱帝

公孫述，字子陽，西漢末年扶風郡茂陵縣（今陜西省興平市）人，生年不詳，其父公孫仁官至河南都尉。漢哀帝在位期時（前7-前1年），年輕的公孫述以父蔭被保任為郎，后補任清水縣長。公孫述熟練吏事，治下奸盜絕跡，由是引起朝廷的注意。王莽篡漢稱帝后，公孫述被擢升為導江卒正（即蜀郡太守），在任多年撫育百姓、屢施善政，因而頗受蜀地百姓的擁護。

王莽畫像

新莽政權垮臺后，代之而起的更始政權無力控制局勢，遂使國內陷入群雄割據、分崩離析的局面當中。南陽人宗成自稱虎牙將軍，率軍侵入漢中郡，商人王岑則起兵于雒縣，殺了王莽的庸部牧以響應宗成，眾合數萬人，意在進占富庶的蜀地。公孫述出于保境安民的目的，便派遣使者迎接宗成。然而，宗成進入成都后虜掠暴虐、無惡不作，令蜀地百姓極為憤慨。

公孫述憎恨宗成的暴行，于是使人詐稱漢朝使者從東方來傳達更始帝劉玄的詔旨，命公孫述代理輔漢將軍、蜀郡太守兼益州牧。隨后，公孫述選精兵數千人攻擊宗成，后者戰敗逃亡，在途中被部將垣副所殺，時在更始元年（23年）。次年秋季，有意據蜀稱王的公孫述，派弟弟公孫恢迎擊更始帝派來接受蜀地的柱功侯李寶、益州刺史張忠，并在綿竹將他們擊敗。此后，更始政權再不敢覬覦蜀地。

公孫述畫像

擊敗更始政權的軍隊后，公孫述的威望達到頂點，而他也乘勢自立為蜀王，定都成都。更始政權覆滅后，公孫述的部將勸說主公自立為帝，功曹李熊更是聲稱“天命無常，百姓與能。能者當之，王何疑焉？”（見《后漢書·卷十三》）聽完李熊的諫言后，公孫述打消所有的顧慮，并于建武元年（25年）四月正式自立為帝，國號成家，并改元為龍興。自此，第一個割據四川的帝國建立，而公孫述也成為首位據蜀稱帝的人物。

02開疆拓土

公孫述稱帝之初，推行了一系列促進經濟、文化發展的措施，在中原軍閥割據混戰、民不聊生的大背景下，力保巴蜀的太平局面。與此同時，公孫述熟知漢朝的典章制度，所以建國稱帝后基本沿襲前朝舊制，實行三公九卿制，并廢除一系列擾民害民的法令。因此，成家政權不僅得到巴蜀百姓的擁護，連許多中原士民都對它充滿向往，無形中削弱新生的東漢王朝的合法性。

劉秀畫像

不過，東漢光武帝劉秀正忙于消滅中原地區的各個割據政權，無暇西顧蜀地，由此為公孫述對外擴張提供良機。成家建立之初，實際控制的僅有蜀、巴和廣漢三郡，雖然公孫述又相繼占領犍為、越嶲兩郡，但卻一直未能收復南部原屬益州的益州、牂柯兩郡。不過，益州、牂柯兩郡僻遠蠻荒，對成家形成不了威脅，因此公孫述并未將主要精力放在南征方面，而是積極準備北出東進。

更始政權覆滅后，關中豪杰呂鮪等人雖然擁兵數萬但不知歸屬，經過一番權衡后，最終大多歸順公孫述，成家趁機將勢力滲進三秦大地。建武二年（26年），割據漢中郡的軍閥延岑被東漢擊敗，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投降成家，公孫述趁機出兵北伐占領漢中，并試圖向長安挺進。次年，公孫述多次自漢中遣兵數萬攻打關中，卻皆敗于漢將馮異與隴右軍閥隗囂的聯軍，不得已放棄奪取關中的計劃。

東漢初年群雄割據圖

不過，隴右與東漢的聯盟關系并未維持多久，當隗囂察覺劉秀準備用“假途滅虢”的計策消滅他時，遂于建武七年（31年）向公孫述稱藩。由此，隴右不僅名義上并入成家版圖，并且還成為公孫述強大的盟友。兩年后（33年），公孫述又派兵奪取南郡。此時，成家的疆域達到頂峰，占據今四川省和重慶市全部、陜西省南部、甘肅省東部和南部、湖北省西部、貴州省北部，面積近百萬平方公里。

03兵敗被殺

公孫述雖然實力強盛，但成家畢竟僻處西南，加之巴蜀將士好逸惡戰，因而在群雄混戰時自保有余，但在獨自對抗東漢王朝時卻根本不是對手。所以，當劉秀鏟除關東群雄，并在建武十年（34年）消滅割據隴右的隗純后（注：隗囂在前一年病死，其子隗純繼承其職位），公孫述無疑被砍掉“右手”，所面臨的形勢頓時危險起來。

劉秀滅蜀之戰要圖

建武十一年（35年）三月，光武帝采取南北水陸并發滅蜀的作戰方略，命大司馬吳漢率荊州兵六萬、馬五千匹，在荊門與征南大將軍岑彭會合，沿長江西上進入蜀地；太中大夫來歙、虎牙大將軍蓋延率諸軍自隴西南下攻河池，然后進入蜀地。南線岑彭軍溯江西上，攻克荊門，迫使成家大將田戎退守江州。隨后，岑彭由三峽長驅直入江關，沿途郡縣降附，漢軍直迫江州。

等到攻陷南郡后，漢軍又在北面從陸路展開攻勢，成家軍隊在河池、下辨失守后接連敗退。隨后，岑彭派部將臧宮在涪江與成家大將延岑對峙，自己則率主力繞道岷江，準備攻打成都。涪江一戰，成家軍隊慘敗，漢軍乘勝追擊，接連攻下涪縣、綿竹、繁縣、郫縣、武陽、廣都等地，直逼成都。雖然公孫述派遣刺客成功刺殺岑彭，并趁機奪回武陽等地，但失敗已成定局。

吳漢畫像

此后，成家、東漢軍隊在成都附近激戰數月，局面對公孫述愈加不利。建武十二年（36年）十一月十八日，公孫述親率五千名敢死士出城迎戰，結果被漢將高午刺傷，當夜便傷重不治而死。次日，延岑開城投降，立國僅12年的成家滅亡。漢軍進入成都后，主帥吳漢下令屠城，包括公孫述家人在內，數萬人橫遭殺戮，場面之慘烈，連劉秀都說“聞之可為酸鼻”（詳情見《后漢書·卷十三》）。

參考書目

范曄（劉宋）：《后漢書》，中華書局2000年版。

司馬光（北宋）：《資治通鑒》，中華書局2015年版。